在愛中

作者︰Alien藍@Air

【序】

電腦的另一端,傳來一個訊息︰「你在做什麼呀?」

范迪西迅速的回答︰「在愛中。」

然後,她迅速的下線,離開這間可提供上網的餐廳。

【第一回】

范迪西是一個很有趣的女孩,在她身上,你可以發掘很多不同的故事,那是因為她的工作關係。不要想像她是偵探、記者或者明星,可以接觸不同的場面。而是她是一個普通市民,普通到你隨時可以碰見的那種,她才可不著聲息的收集情報。不是說過愈不起眼的人,愈能做間諜嗎?

不過她也不是間諜,她當然不是。她才中五畢業,英文也唸不好,普通話又不懂,怎能做間諜這高級行業?正確點說,她是一個流浪人。她從來沒有一份正職,總是憑著機緣找工作的,或是總在兼職。你不要以為她會為衣食擔憂,就算如今,她在這樣的經濟環境下,仍然有三份不錯的兼職,真的很難得。

第一份工作,是托兒園的代教,代一個正在產假的女老師。說是代教,其實也沒有什麼可以教,一來托兒園的服務時間不長,只是下午二時至三時半,二來她自己也沒啥學識,又怎能教別人?

可她自個兒倒不會隨便什麼都不做,她自少愛聽別人說故事,又喜歡看成語動畫廊,所以她在代教的時候,總是說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,所以小朋友們都很喜歡她,也因此,園長在找代工的時候,總會找她。對她來說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吧。

至於第二份工,就是歡笑樂園的攤位人員,就是擲彩虹那個攤位。說來,擲彩虹這遊戲是她兒時愛玩的,而且她運氣好,總是成功的贏取不少禮物。但現在的遊樂場,都沒有擲彩虹這遊戲了,大概是她贏了太多獎品,令遊樂場收支不平衡吧。

第三份工,可真不得了,是web j呢!自問沒有美色的范迪西,竟然找到一份這樣的工作,可真覺得運氣超好。憑著她的好口才,才在這個網站找到一個空間。因為她工作的站新開,而且急須web j,老闆在騎牛搵馬的心態下,才肯顧用范迪西。不過,他只肯簽三個月約。范迪西倒是不介意,因為她老是轉工作,這已是她人生第二十四份工作了,天才知她今年才二十歲不到。

三份工作中,范迪西最愛web j,因為只須對著web cam,隨意說些生活瑣事,或是和網友對對話,工作非常輕鬆。雖然偶爾有些網友說些色情話題,她都可以一一帶過。不過,三份工作都有一個共通點。都是需要范迪西的愛。范迪西小姐如是說。

常人不能理解范迪西的所謂愛,不過不打緊,范迪西是一個不能缺少愛的雙魚坐,所以她總在愛人,或是愛事,或是愛物,總之就是有東西要她愛。所以她的正職,就是︰在‧愛‧中。

【第二回】

晚上,范迪西打開電腦,那是她每天覺得最開心的時候,隔著電腦,她可以放心與人溝通,而且,這是她現在必須的工作。雖說只是兼職,但是她可盡心去做的,不像一般的年輕少女,她不會以自己的閨房作為背景,亦不會刻意穿的性感去吸引觀眾。她是范迪西,不是普通人。

而透過web cam,網友亦可看見范迪西家居的一部分。那個背景,是一個草原,一個遼闊的草原。網友們曾經以為那是什麼特別效果,後來經過范迪西的解釋後,才知道那是她家裡的一面牆。而那幅草原,就是范迪西親手畫上去的。

范迪西是一個人住的。她的親人都不在香港,而這間屋,是她祖母留下來給她的。她的家人都移民了美國,就只有她不想,連她的祖母也能適應美國的環境,她的家人不明白她有什麼可以怕。其實她不是怕,她只是不喜歡。因為長得矮小的她,站在那些老外當中,就像一個小矮人一樣。在家人的不理解下,她一個人在香港生活,獨力的養大自己,就只有疼她的祖母在讀書時代偶爾寄一些生活費給。

范迪西稱她的家庭是她人生中的黑暗面,但她愛這個黑暗,因為沒有這個黑暗,她不會知道什麼是光明。所以到了她今天能獨立生活之時,她從不曾怨她的家人,每個月還定期匯錢給她的家人。那是她愛的表現。

「你快樂嗎?」有一個網友向范迪西發問。

「快樂,為什麼不快樂?」范迪西答。

「我也不知道……Fantasy,你有男朋友嗎?」網友話鋒一轉,Fantasy是范迪西在網路上的名字。范迪西和Fantasy差不多音,最近周杰倫的新碟范特西,又稱Fantasy呢。范迪西可因此想過將名字改為范特西。

「沒有。」范迪西可是很老實的。

「那你有愛的人嗎?」網友又追問,她可是女網友啊,應該不是看上范迪西吧?

「有,我愛所有我愛的人,我亦愛所有我愛恨的人。」范迪西輕笑,這問題可已答過無數次。「你這樣問我?是為了愛情的煩惱嗎?」范迪西將主導權拿回手中。

「對,我就結婚了。可是我不懂煮飯,不懂洗衣,什麼家務也不懂,我怕我做不到一個好妻子。」

「如果好妻子的定義是這樣的話,那男人該娶的是菲傭,而不是你。現在年代不同了,結婚,不像以前,是為了繼後香燈,或是找個主家母打理家務。現在結婚的主因是愛,愛,才是一個婚姻中最重要的事。」范迪西可是一個女性女義者啊!她才不理會三從四德那一套。

「你說得頗對……我要找男朋友了,下次再和你談吧。」

「再見。」

她的網友,除了小部份是男性之外,其他多是女性。而且多是以談心為主。大概是因為白姐姐不做盡訴心中情的關係吧。想著想著,范迪西又結束了她這一天的工作。

【第三回】

范迪西晚上web j的工作是由十二點到兩點,她不介意工作的時間太夜,反正她不愛睡覺,人死後有太多的時間可以睡了,無謂現在就去睡。到了第二天,她習慣早起,七點半就起來了,才睡五個鐘左右。

她在托兒園的工作是下午二時才開始的,她這麼早起來,其實也沒有工作。不過她喜歡早上,可以跑步,可以欣賞朝陽,可以令她身心舒暢。

托兒園的工作,其實差不多接近尾聲了,因為那放產假的老師已差不多休息夠了,托兒園的小朋友都不拾得她,尤其是袁家康。袁家康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男孩,而且聰明伶俐,很得她歡心。范迪西常想,袁家的父母一定是很優秀的人,而且長得很美。

但這幻想,在今天被打破了。站在她眼前的袁先生,令她很失望。因為他一點也不像袁家康,完全不俊秀。

「范老師,你好。」袁先生說。

范迪西輕輕的點頭微笑,算是打招呼。

袁家康說︰「叔叔,你在面紅嘛。很熱嗎?」

袁先生的面顯得更好,范迪西這才注意到眼前的「袁先生」不是袁家康的父親。她露出不解的眼神,而「袁先生」亦注意到了。他說︰「我是家康的叔叔。」

范迪西輕輕的嗯了一聲,作出一個明白的表情。

袁先生繼續說︰「我叫袁敘亞,我和家康長得一點也不像吧?家康可繼承了父母的美貌呢!我兄嫂都是長得很美的人,不像我,其貌不揚……」

范迪西只是在聽,她一直堅信不應與學生的家長們有太好的關係,這畢竟會惹來緋議。

袁敘亞似乎也發現了范迪西的避忌,兩人一時無言以對。袁家康適時道︰「范老師,你不要走吧!」

范迪西輕撫袁家康的頭,說︰「老師只是代課的,不走不行啊!對不起!」

袁敘亞顯得緊張,說︰「范老師,你不做了嗎?」

范迪西只是輕輕點點頭,袁敘亞作出失望的表情。忽然,他發現范迪西非常面善,不是因為時偷看她上課的關係……

「Fantasy!」他驚叫。

范迪西挑挑眉,說︰「你也有上網嘛?」

老實說,袁敘亞的外表,像是除了讀書以外什麼也不懂。對,一個蛀書蟲的樣子。況且在這e世代,不懂電腦的人比比皆是。有人以為千年蟲可以用殺蟲水殺掉呢。

「上次,剛巧在朋友家看見的……」袁敘亞不好意思的說。

「沒什麼嘛!我是web j Fantasy,沒什麼好隱瞞。又不是什麼不正經的工作。」范迪西自己解釋。

她可是第一次在第二個工作地方,碰見知道她是Fantasy的人,這下可好玩了。

【第四回】

「Fantasy,其實我仰慕你久了……」

范迪西看見這樣的訊息,眉頭可緊了。她今天不用開咪,可是她仍是習慣性的上網查閱網給她的訊息。想不到,在隔了一部電腦之後,袁敘亞的膽子大了起來。她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
到了第二天,開咪的時候。范迪西和一些網友談了一會,但她總是心不在焉,覺得有人偷看她。她知道,那是袁敘亞惹的禍。

范迪西一下子,辭去了所有的工作。托兒園的工作,早到期了,還沒什麼。

而歡笑樂園,也容易溝通,沒覺得有什麼問題。至於web j的工作,可麻煩了。老闆一下子找不到頂替的人,又怎肯放人?偏偏范迪西最不想做的就是這一份工作。

在千辛萬苦之下,范迪西才找到一個朋友肯捱義氣。朋友問︰「迪西,你已經不止一次這樣了。」

范迪西挑挑眉,說︰「我可是第一次這樣急辭退我的工作啊!」

「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。你每次都是被愛,卻避愛。我總是不明白,你是那麼懂得愛人,卻不願被愛。」

范迪西笑而不答。

因為范迪西是瀟灑的,她可不願被愛所負累。她可以對一個不熟識的人付出愛,她可以對任何展現她的愛心,但是她不願被愛。

沒有了工作,她到孤兒院探探孤兒,送一些小禮物給他們。她可以替孤兒院的牆壁重修,畫上她愛畫的草原。

因為沒有愛,所以她才能獨善其身。

如果你問她,那她的未來生活如何,她也

不知道怎樣做。可是她喜歡現在的生活,不喜歡束縛。因為她是怪人。
你可以說她過份,因為她不會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的道理,她將她所有的愛付出。

但是,她有她的一套道理。世人可以不明白她,因為她不明白世人。每個人也有不同,每個人也不正常,因為什麼是正常?沒有人可以介定。

她只知道,愛人是幸福的,所以她才去愛。

她的人生,永遠只處於一個狀態︰「在愛中」。

沒有被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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