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︰Alien藍@Air

我,一個十八歲的少女。

就讀中七,處於茫然階段的少女。

世界每天在改變,我投入不了。因為這天投入了明天又要重新學習,索性不投入。

嗯,變得太快了。我寧願站在門外看,而不是處身門內,演一齣自己不清楚的劇,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劇情。

而這齣劇,名字叫人生。

* * * * * * *

每天上課下課,是指定的節目。而下課後,因為不明白老師所說,或是老師所說的根本不追上考試課程而要補習,亦是必然的事。

不理解的人會說︰「是學生自己不留心吧。」

理解的人會說︰「每個學生也補習,自己不充實多點會輸給別人啊!」

我會說︰「我補習,是必然定律。」

每每坐在教室裡,你會發現老師叫你自修,因為他要學會。老師的工作不單是教育學生,而是開會,商討如何裝修學校,考慮如何提升學校的知名度。
因此,必須從補習班吸收知識,這是必然定律。

變,似乎是在什麼地方也存在。老師的工作,變得不是作育英才那麼簡單。作為一個老師,最重要的不再是他懂得教育學生與否,而是有沒有開會的技巧,懂得應酬與否……

「你們為什麼不多思考,為什麼不發問?」老師問。

四十多歲的中年教師,頭髮愈來愈少,每一次都在抱怨我們不思考。

思考,就是動腦筋想吧?我想問︰「老師,為何你們在訓練我們多年不思考,不發問,把我們從問題少年/女變到這樣呆之後,又要我們回到從前?」

變得太快,已經令我不知道變了是否進步?即使是變回從前的地步,也等於有進步嗎?縱使在我看來只是退了一步。

現在是課堂的時間,我可以聽到,課室外面的吵鬧聲。絕對是吵鬧聲,甚至我已經可以看到幾個低年級的少年在玩著鬧著經過我的課室。明明是課堂時間,他們卻像是在小息時嬉戲一般。

老師,你是聽到的吧?你是看見的吧?為什麼不阻止?

就因為他們的頭髮是金色的,就因為他們每天坐名貴房車來上課,你就一句話也不敢說?還是,因為你只是今年初初做教師這份工作,初出茅廬的菜鳥?

世界逐漸改變,老師們變得怕起學生來。對學生來說,是多了自由,還是失去了一個被警覺的機會,與及教導自己的人呢?我只知道,現在的年青人愈來愈迷失自我,包括我自己。

教育的目標,是賦予學生知識,不單止學術上,以及其他方面。

每一次想到這個問題,我就想笑。我曾幾何時,是個熱愛打羽毛球的少女,放學後一定留校練習。由初初每天練兩小時,至一小時半,至一小時,至半小時……

現在,放學後不到一小時,學校就要「關門」了。

那麼,我可以安置自己在那兒?我可以參加什麼課外活動?那一小時連熱身也不足夠呢!怪不得,我的同學,尤其是不愛歸家的那些,放學後總是在街上逛。他們連一個歸屬地也沒有……

今早,早會上,老師你說我們球隊的成績有多好的時候,你不難堪嗎?由以前全港第一,跌至現在全區第三,你真的覺得光榮嗎?

學校裡,寫著五育並重的旗幟還在飄揚。老師,你不覺得諷刺嗎?

最諷刺的是,在愈來愈少課外活動的「阻礙」之後,學生的成績不進反退。

變,學校的教育方針不斷改變,由全面發展五育,到學業為重,到均衡發展等。多麼像當年義和團,由反清復明,變做反清滅洋,再到扶清滅洋,完全失去自己的本質、目標。別忘記,義和團最終是失敗的。

終於,我踏出了這個經常在變的校園。

* * * * * * *

變,誰沒在變?我以為我沒有變,我以為自己可以站在門外,卻原來自己已經置身門內。

現在,我不否認我在變,由十八歲少女,到二十八歲的女人,我由學生變成一個教師。

手執教鞭,我仍覺得自己無能為力。教導一班小學生,比教中學生不見得容易很多,責任依然超重。

課堂上,愛說話的在被罵後依然說過不停,愛瞌睡的在我被我叫醒後依然會再睡。我可以做的,是將知識硬灌輸給剩餘的一些。

每天聽著校長的嘮叨,要提升合格率?把題目設定容易一點吧。要五育發展?強迫學生學習樂器或參加球隊吧。要減少家長投訴?乾脆把家長教師會關掉好了。

我在一個漩渦當中,不知自己會被捲到何處。為何變成這樣,有誰告訴我?

老師,你告訴我教師的工作是很快樂的,為什麼我一點也感覺不到喜悅呢?

* * * * * * *

一覺醒來,我還是十八歲的少女,幸好是這樣。

夢太真實,我開始不能釐清夢與現實。夢中的影像是這樣的清晰又這樣的模糊 ,來來回回,從夢中來到現實,又在現實去到夢裡。開始分不清,那一刻是在夢中。

不過,開始明瞭,有些時候,不是我們想變成這樣的,是世俗迫我們變成這樣。

變變變,或許會變得美好。就像小時候深信動畫的變身魔法口號一樣,會將我們變成英雄或是美少女。

現在,我變得不信動畫,卻深信明天會更好。

變,其實就是人生的重要元素。你說對嗎?老師。我今天畢業了,要變成真正的大人了,你會祝福我嗎?我希望,到了明天,或是明年,大家都會變得美好,世界會變得和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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