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o my best friend J

作者︰ Alien 藍 @Air

To my best friend J ,雨零一直很想寫用這樣的一個標題寫一篇文章,自從她看了電影百分百感覺之後,她就一直很想用這個標題寫文章了。她喜歡寫文章,然後放到網上發表。她喜歡「作者」這個身份,雖然她談不上是一個作者。這個世界,有些工作是特別令人憧憬的。例如醫生、律師,在別人眼中,總是與眾不同,而「作者」這個職業,在雨零的眼中是特別的。沒有什麼特別原因,只是一種個人觀感。

事實上,雨零也有她的正職,她暫時還算是一個學生,說是暫時,是因為現在是暑假,她在下學期還是不是學生,現在還是一個未知數。她今年中七,成績談不上很好,也不是很差,要入大學,不是沒有可能,但大概也不能進入她理想中的大學。就算不能進入大學,也可以說是在她的預期之內,她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。況且,她還有一份兼職,生活不算問題,她的父母也不一定要她讀大學,當然,能夠讀大學還是好的。

說到她的兼職,她已經做了差不多兩年了。在中五會考那年,她開始在麵包店做收銀員,初時她做的是早班,每天六點就要到麵包店了。作為一個年青人,懶惰可算是她的特性了。不過因為人工比起做快餐店高,她的老闆又待她不錯,做了一段期間就習慣早起了。後來升讀中六,老闆讓她轉夜班,她也繼續做這份兼職。

話題扯遠了,明明是在說她的小說,題目是《 To my best friend J 》,在她身邊,並沒有一個朋友的代號是 J ,她身邊也沒有一個如同電影內,許歡喜歡的 Jerry 。雨零不是許歡,她身邊也沒有 Jerry ,不過她就是想用這個標題,寫一個故事,一個關於喜歡上自己朋友的故事。

題目是想好了,但是她一隻字也沒有寫過。或許是沒有靈感,或許是不知該怎樣動筆。大概現在是時候不對,她沒有寫故事的意欲吧。說到底,其實只是因為她懶,明明有時間打機唱 k ,就是沒有心情去寫。我們都有許多願望想要實現,卻沒有去實現願望的動力。像今天的她,大好星期日,雖然下午要上班,但她一早起來,什麼也不做,就躺在床上發呆,呆了一個上午。

「雨零,你還在做什麼?快要遲到了!」雨零的媽媽見到雨零在發呆,就催促她。

「行了!」雨零拿了銀包就出門口,她工作的麵包店就在她家附近,走五分鐘就到了。

剛步入麵包店,店內的麵包師傅亞傑立時抓著雨零說︰「零,你吃了午餐沒有?」

雨零搖搖頭,亞傑遞上一個外表有點油的麵包給雨零,他說︰「那你快點試試這個,這個是我的新作品。」

看見亞傑殷切的眼神,雨零知道她自己又要做白老鼠了。每回亞傑有什麼新主意,總是先來雨零來試味,才給老闆過目的。因為亞傑覺得,雨零在整間麵包店,是最要求高的一個。

亞傑比雨零大兩年,他在中四那年便輟學到幸福麵包店做學徒。他的本性不壞,就是沒有心機讀書,不過他也很好學,一直在麵包店用心工作,而且他很有大志,想有心一日擁有一家自己的麵包店。麵包店有過不少和他差不多的年紀的年青人來過工作,就只有他一個人做了好幾年。老闆見他用心,也將所有技術傳授給他。

其實亞傑也有過離心,因為他想過到大型的麵包連鎖店工作,他不單止想做港式麵包,還想學習其他日式、英式的麵包,不過那些公司都有學歷要求,所以他惟有繼續留在幸福麵包店,希望多儲幾年經驗,將來可以再到其他麵包店工作,然後多學一點手藝、多儲一點錢,再開一家屬於自己的麵包店。

雖然幸福麵包店主力是銷售港式麵包如菠蘿包、雞尾包等,但也有一些新式的麵包如咖哩肉鬆炸包、綠茶紅豆卷等,很多都是出自亞傑的創作。雖然也有過一些失敗的作品,不過老闆還是樂於支持亞傑的作品。雨零常說,亞傑是漫畫看多了,想學《日式麵包王》一樣,創作多種麵包。

不過說實在,雨零其實在心底是很羨慕亞傑的。雖然在不少家長眼中,亞傑讀書不成,只有去做麵包學徒。但起碼亞傑有理想,而且逐步向理想邁進,不是一味只會發夢。不像她,讀書成績好一定談不上,但也不是很差,或許可勉勉強強考個大學,但肯定不會是理想的科目。她永遠都中中庸庸,不算差也不算好,就是不知該做什麼好。

要不她做像亞傑般,讀書不成還有一門手藝;要不她就該好好的讀書,考好大學找份穩定的工作。偏偏,現在的她,就是不知屬於那一邊。以前老師總是教她做人要採中庸之道不偏不倚,但其實,這不就代表了她什麼都不是,一點特色都沒有嗎?

「喂!你發什麼呆?」亞傑見雨零呆呆的望著麵包,既不吃又不發言,不知在做什麼,忍不住要她回神。「這個是蝦餅麵包,我覺得還不錯,不過成本很高,大概不能發售。」

「嗯,我試一試吧。」雨零吃了一口,覺得還不錯,至少比起之前的栗子紅豆包好吃得多。「這個很好嘛,炸蝦餅內的忌廉漿很好,蝦味不算突出但也總算能吃到。不過有少少油,這個不能放很久的,我想在我們麵包店發售會有少少難度。」

看著雨零評頭品足的樣子,亞傑就知道自己沒有選錯人,整間麵包店,就以雨零最挑吃,她說好吃的,一定不會差。而且,她的意見永遠都是中肯的,好吃的就會說好吃,難吃的一定會說難吃,不會怕傷害亞傑。她在評論的時候,也會給予意見,以及她能想到的改善方法,令亞傑獲益不少。

「我也想到這個了,如果能發賣的話,大概要在放學時間,讓學生來買,這種包比較適合年輕人的口味。」

「也是啊,你可以給老闆試試看。」雨零給予亞傑一個鼓勵的笑容。「我要去工作了,免得礙著楊嬸嬸的工作時間,她還要回去買菜弄晚飯。」

雨零轉身想走出員工室,亞傑卻拖著她的手問︰「你下個星期日放假吧?我和朋友們去踏單車,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玩。」

雨零想了一想,她星期日的確很閒,也想去玩,但她卻口不對心的說︰「我不知道有沒有空,到時再看看吧?」

「好的,你幾天後再覆我吧!」亞傑還是保持著一貫的笑容。

她們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,繼續工作。

她一邊工作,一邊魂遊四虛。因為是星期日,這個時段的人客不算太多,所以就算精神不集中,也不會犯大錯。她邊抹抹東西,一邊繼續發她的白日夢。她的生活圈子很窄,朋友不多。就算在學校,熟悉的同學也只有幾個,她們多數在學校見面,很少出去玩。假日的時候,大多數都是和亞傑的朋友玩。

亞傑和她很不同,他有很多各式各樣的朋友,興趣很廣,所以,各樣的活動他都會參加。亞傑知道她會悶,有適合她的活動時,都會拉她一起去玩。他總是說,雨零最愛的活動就只有睡和發呆,所以不能丟下她。

是的,不能丟下她。不知不覺間,雨零彷彿成為亞傑的其中一個責任,他總是在照顧著雨零,她也會圍著他的世界轉。認識亞傑的這兩年來,她的世界是擴闊了,也同時是縮小了。她的世界,只有亞傑。

究竟是什麼時候演變成這樣?剛開始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,但漸漸認識亞傑,她倆便不自覺的靠近,成為了無所不談的好朋友。也因著亞傑,雨零才學會了踏單車,學會了參加外展活動,甚至學會了編織,因為亞傑的姐姐在某年聖誕教曉她的。

當日,她是為了某個曾經喜歡過的男孩子,才織了那條頸巾。雖然最後,那條頸巾用了來抹眼淚。

剛升上中七那時候,雨零經常到自修室。她和那個男孩,相識於自修室,他比她大一年,是鄰校的學生,因為重讀而和她讀同一個級別。有段時間,雨零經常到自修室,好幾次坐在那個男孩旁邊,不知不覺間,她們便相識起來。每每,她們一起離開自修室時,男孩都會送她回家。

初時只是普通的朋友,漸漸,關係變了質,某天晚上,男孩主動的拖著她的手。雨零還記得當時的感覺,心跳加速、唇舌變得乾燥、面燒紅了。那個男孩,成為了她的第一個男朋友。

開初的時候,只是在自修室見面,然後,她們偶爾會在假日的時候看場戲、吃個飯。因為戀愛的關係,雨零的心亂了,本來成績普通的她,有點下滑,她就騰出更多的時間去自修室,連兼職也少了很多,只在星期日上班。但去多了自修室,也不見得多了時間溫習,因為她總是想著見那男孩。

後來,她發現有一點點不對勁,但是她卻說不出來。直至有一次,本應在星期日要去兼職的她,因為病了的關係,要去看醫生,剛巧在路上,她看見男孩,她本想開開心心的走過,卻發現,男孩拖著另一個女孩的手。甚至,男孩明明看見她,也裝作看不見。

那一刻,她心碎了。她終於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了,每次在公眾場所,男孩都不會拖著她的手。她對男孩差不多一無所知,就只從他的校服得知他所讀的學校,以及他的手提電話號碼。

她們的關係,就只有那麼一點點,一陣風吹過,也可以吹散的一點點關係。

那段戀愛關係,只有她一個人在沉醉。

那段日子,她真的很不開心。從亞傑姐姐那兒學會的手織頸巾,也只有用來抹乾眼淚用,卻沒有太多人發現她的情緒低落。除了亞傑,某天下班,他扯著雨零問她,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
她什麼也沒有說,就只是靠在他的胸膛,哭了很久很久。然後,她就從那段可悲的過去中走出來,再也沒有為那個男孩哭過。

說得像是多麼久遠的事,其實只不過過了數個月。但是,雨零已經漸漸忘記了那個男孩的樣子。或許,當初本來已經沒有太愛那個男生,她只是為了戀愛而戀愛。

回想起來,就是在那時開始,她和亞傑逐漸靠得更近,成為更知心的好友。自從那次之後,無論發生了什麼事,她都會和亞傑說。亞傑又為了讓她散心,時常帶她和他的朋友一起玩。她記得,那個聖誕夜,她過得很快樂。

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。

愈是古老的說話,愈是至理名言,因為它經得起風浪,証明它是說得多麼的精確。

「喂,雨零,幫一幫忙!」雨零忽然聽到亞傑大叫。

本來在發呆的雨零,見到亞傑抬著一盤麵包,趕忙上前幫忙,替他把麵包擺上架。

「你怎麼不早點叫我來幫忙?」雨零一邊把麵包放上架,一邊輕聲叱責著亞傑。雖說是叱責,雨零還是輕聲細語的,可能是麵包的香氣令她心情愉悅,想兇也兇不起來。

「見你在發呆,不忍心打擾你嘛!」亞傑也是笑咪咪的。

在麵包香氣飄溢的空氣當中,雨零嗅出了一點點的異樣,她總覺得,亞傑的樣子有點奇怪,但是她又說不出來。她轉過身,正想說什麼,卻見到一個客人準備往付錢,她便趕忙上前去收錢。

亞傑望著雨零的背影,心中暗暗嘆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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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雨零回到家,本來工作了半日的她已經頗累,平時她一定會倒頭大睡。但是,她卻罕有地拿起紙筆,想寫點什麼。她終於決定了,她必須寫點什麼。

To my best friend J

雖然滿有衝動,但是她寫了這句之後,還是未能動筆。她有好多好多想法充斥在腦海裡,但是不懂落筆。她想了一個青梅竹馬的故事,但是又覺得太過平凡;她想了一對好兄弟患難與共的故事,又覺得現在的香港沒可能發生;她想了一個故事關於十多年沒見的小學同事,偶爾碰面,雙方都婚姻觸礁了,也因此,他們再續多年前的情緣,然而,雨零又覺得這樣的故事太過滄桑。

想了很多很多,結果還是沒有寫下過什麼。

她開始討厭自己,只會想不會做。

正當她決定隨便寫點什麼也好,起碼要開一個頭,這樣下去就會容易一點寫下去的時候,她的手提電話響了起來。她望一望來電顯示,是亞傑打來的電話,她接了。

「怎麼了?」雨零也不跟亞傑客套打招呼,劈頭就是這句。

「誒?你在忙嗎?」聽出雨零的語氣不太好,亞傑懷疑自己是不是打擾了她。

「沒什麼,正在想事情而已,怎麼了?」雨零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想寫一個故事,包括亞傑。況且告訴了他,他也不能幫到她,創作始終是個人的事。

「那我打擾了你嗎?」

「沒有,怎麼了?」

「我想問你下個星期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?」

「星期三?有什麼事嗎?還不是去上班?」雨零的聲音充滿了狐疑,自從高考完了之後,她就經常到幸福麵包店上班,想多賺一點錢之後去旅行。

「我就知道……」亞傑又嘆了一口氣道︰「唉,小姐,你下個星期三放榜了,你還去什麼上班?」

「咦?是嗎?我真的忘了!」雨零高呼,她今天還答應了老闆下星期三整天上班去,她完全忘記了自己要放榜的事。雖說放榜也只是取一張成績單,也沒什麼事可以做,又不像中五時考得不好要四處找學校。但說到底也是放榜,總不應該去做兼職的。

「我就知道你忘了,我剛剛代你跟老闆說了,要不是放工的時候,剛好看到了那張更表,也不知道會有什麼麻煩。」亞傑忍不住嘆氣,雨零就是這樣少根筋,都不著緊自己的事。

「謝謝你!」

雨零真的很感激亞傑,如果不是有他這樣的朋友,她的人生大概會變得更糟。其實她不是不知道要放榜,但她卻從不放進心裡。或許,在心底裡,她知道就算自己忘了,亞傑也會提醒她,不知不覺間,她變得依賴亞傑。

忽然,她想到了什麼,拿起筆記簿,寫下了幾句話。

「To my best friend J,你總是在我迷失的時候,忘卻了什麼的時候,前來提醒我應該怎麼辦?可是,我卻一直依賴著你,從來沒有長進過。」

才寫了幾句,雨零又放下筆,覺得不知道該怎樣寫下去。這篇「小說」,又這樣被擱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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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時,已經沒有什麼客人來買麵包了,剩下的幾個麵包,她已經打包起來,準備拿給附近的獨居老人。她再把櫃台清理一下,就關門準備關店。她走進員工休息室,這才發現亞傑也在。

師傅門的上班時間比較早,他們一般在四、五點已經預備焗麵包了,有時在收舖之前,也會做好一些準備工夫,不過她記得今天亞傑應該收早,在這個時間他理應回家了。

「你怎麼還在?」雨零感到有些詫異,「你又在研究什麼麵包嗎?」

亞傑在休班時間還在的話,多數也是在鑽研他那些稀奇的麵包。

「不是啦,我在等你。」亞傑把雨零的手袋遞給她。「你明天不是要放榜嗎?我來看你會不會特別緊張,給你輔導一下嘛。」

雨零接過手袋,無奈的笑了一下。「還可以有什麼緊張?反正我自知不是什麼讀書的料子。謝謝你的好意了,不過我現在要去梓靜家,還她cd去。」

「是嗎?那我送你吧?」亞傑也知道那個叫梓靜的女孩是誰,在雨零一手已經可以數完的朋友列當中,梓靜可算是和雨零的感情最好。

「不用了,謝謝你,又沒有多夜。」雨零揮揮手,和亞傑道別。

「沒關係,反正只是多走幾步,我就陪你吧,我也想去便利店買些東西。」亞傑堅持要和雨零走,雨零聳聳肩表示沒所謂。「對了,你借了什麼cd?」

「徐若瑄的碟,很舊的了。」

「咦?你喜歡她嗎?她那首『她他』很好聽。」

「嗯,是不錯啊!還有『姐你睡了嗎』也不錯,不過都是舊歌。」

其實雨零並沒有太喜歡徐若瑄,只是梓靜很喜歡,雖然碟是舊了一點,但每次梓靜覺得有什麼歌好聽,她都會硬推銷給朋友。像今次,也是她硬借這張碟給雨零。雨零聽過幾次覺得還不錯,就錄下來了。

他們聊著聊著,雨零就到了梓靜的家,亞傑目送她進了大廈就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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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零和梓靜一起吃了個早餐,便回學校取回成績。梓靜的成績一向中上,她完全不擔心考不進大學,只是若成績好一點,便可以最理想的科目,所以她一點也不緊張。而雨零則是一早已經自我放棄,成績怎樣也沒什麼關係。所以,她們兩個施施然步進課室的時候,大半班以上的同學都已經到了,大家也顯得很緊張,就她兩人的表情和別人格格不入。

她們進了課室不久,班主任也來了,他循例的說了幾句,也知道大家很關心自己的成績,很快便派發了成績。梓靜比雨零的學號早十幾名,她拿了成績單翻看又翻看,才到雨零去拿自己的成績單。眼見梓靜考得比預期中好,雨零這才開始緊張起來,自己有沒有機會出現奇蹟,成績比預期好呢?

不過數分鐘,雨零就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了。果然,她的成績還是在預期之內,全部科目合格,但看來要得到學士學位,還是非常的有難度。

「你沒事吧?」梓靜見雨零的面色有點慘白,就知道雨零嘴巴說得有多麼的不在乎,在心底裡還是會介懷的。

「沒事,就是和預期中一樣的,今天太陽沒有從西邊昇起,這個世界沒那麼多的奇蹟。我沒事的,過一兩天就會忘了這張成績單的事。倒是你,你這個成績,應該可以考入港大了吧?」雨零將注意力放在朋友身上,這樣可以讓自己舒服一點。

「嗯,我會改一改我的選校排名,我想要進去應該還可以。怎樣了,你真的要去讀副學士嗎?好像沒有什麼出路,而且要升上學士也很困難。」梓靜倒是關心雨零起來,再怎麼不在乎,這也是關乎未來的。

「嗯,應該是這樣吧?我也沒有什麼好選擇了,或許回家再跟父母談一談。」雨零看看成績單,心裡倒想這樣也好,反正不是半天吊,明知道學士學位一定撈不到,也不用多盼個多月,倒不如現在乾脆選個副學士來讀,也叫做一個大專生。「梓靜,你不用給你媽打個電話嗎?」

「也對,我先給她一個通知。」梓靜說著便去打電話,大概一年只得這一天,學校會這麼放任學生公然在校內用手提電話。

雨零在這個時間也把手提拿出來,她調去了靜音,不知道有沒有人找過她。不過今天父母也要工作,大概不會記得抽空撥個電話給她。她看一看來電,發現有個短訊,是亞傑傳來的。

「無論成績如何,總會有你理想的出路,我一定會支持你的選擇。」

只是這麼簡短的一句說話,讓雨零感到無比窩心,差點掉下淚來。為什麼亞傑就能做到這個地步?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支持她,總是守候著她,給予她連家人也不能給的溫暖。再這樣下化,雨零怕自己的心也會一起融掉。

拿了成績單,雨零並不急著回家,反正她不用怎麼調動她的選擇,她一開始就把副學士放在第一選擇,連朋友都笑她傻,她只是說自己有先見之明,不想奢想些什麼。結果,其實也是如她所料。

因為梓靜和其他同學們都各自有事要做,雨零又不想回家,逛著逛著,她竟然去到了幸福麵包店,麵包店傳來熟悉的香味,讓她感覺很溫暖舒服,之前那些不安,也彷彿隨風飄散。

才到達麵包店,老闆娘一看見她就驚呼了。「雨零,怎麼了?你今天不是放榜嗎?怎麼回來了?」

「沒什麼啦,拿到了成績單,反正沒事幹就回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。原本應承了會回來,但又請了假,我覺得很抱歉。」

老闆娘微笑地說︰「不會啦,你是學生嘛,放榜這種大事當然比較重要,況且今天是平日,我還做得來的。」老闆娘見雨零的表情平靜,也不猜不到她的成績怎樣,就直接問︰「你成績還可以吧?」

「不過不失,學士學位應該鐵定拿不到了,不過副學士還應該沒問題,我還在想我要不要繼續讀,畢竟我不是讀書的材料。」雨零帶點無奈地說,她和老闆娘認識了差不多兩年,老闆娘待她很好,當她是自己的女兒般,所以雨零也對老闆娘很坦白。

「不要這樣說啊,你還……」老闆娘話還未說完,亞傑忽然出來,緊張地問雨零︰「還好吧?」

「意料之內的成績。」雨零同一番話已經說過了好幾次,開始有熟稔的感覺。「放心了,我還很好。」

「沒關係,讀副學士也可以再升啊!」亞傑一早就知道雨零有這種打算,雖然他也知道雨零的成績很勉強,但雨零其實也想做大學生,所以亞傑也鼓勵她嘗試用不同的途徑。

「好了,亞傑,我給你半個小時的休息,你就和雨零聊一聊吧!」老闆娘笑著說。

「那個,不好意思!」亞傑這才發現自己有多冒失,竟然打斷了老闆娘和雨零的對話。

「不用了!老闆娘,不好意思,打擾了!我現在回家了!」雨零也覺得自己過分,在休息日竟然這樣回麵包店和同事聊天,打擾他們工作。

「沒關係啦!我說了就算,年青人嘛,面對這些考試總有點什麼壓力的,給你們聊一會會好一點。就看你們平時多麼落力,現在還不忙,就去好好聊一聊,要不然雨零走了,亞傑還是會記掛,這樣還不是會降低工作效率?」

「這個……」雨零還是感到不好意思,畢竟是自己突然跑回來的。

「老闆娘,那謝謝你了。」亞傑把兩零輕輕的推出去,免得她再呆在舖裡,阻礙來客。

「好了,就半個小時,你們自己把握時間。」老闆娘笑著目送他們離開。她一早已經留意到,其實今天亞傑早已坐立不安,彷彿放榜的是他自己。

他們兩人步出了麵包店,就到了附近公園坐下來。被老闆娘趕了出來之後,原本滿腔話要說的亞傑,卻不知該從何說起,沉默下來。反倒是平日較少話的雨零先打開話匣子︰「你怎麼了?怎麼看來這麼失落?考得不好嗎?」

該得到安慰的雨零,反而說起笑來,亞傑也牽牽嘴角說︰「別勉強自己啊!」

雨零站了起來背對亞傑,大口吸一吸新鮮空氣,說︰「我啊,就是這樣不中用。其實這樣的結果,不是一早已經預知了嗎?我又不是天才,又不勤力,這樣的結果也是難免的。難道還要奢望我忽然得到個好成績?真有這樣的事的話,老天對其他考生太不公平了,我遲早會遭天遣的。所以,現在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,況且也不愁沒有別的出路。」

「你真有你說的那麼豁達就沒所謂吧。但我看你,笑得那麼勉強,明知道結果,還是會有點失望吧?你想哭就哭吧!」亞傑忍不住嘆氣,眼見雨零這麼逞強,他的心也揪起來。

雨零回頭對亞傑微笑,泛紅的眼睛掩不住她的淚意,她卻沒有哭出來。「是啊,很不甘心啊!很不甘心我這樣不爭氣。但經你這樣一說,我反而哭不出來。就算給我幸運考上去,我可能還是堅持不住。倒不如一開始就不勉強自己,走一條適合自己的路?」

「你會這樣想就好了。」亞傑把紙巾遞給雨零,雨零卻搖搖頭表示不用。

「很感激你!就算是家人,也不會對我說出這種真誠的話。真的很謝謝你,我會很快好起來的。」雨零笑笑說,把亞傑拖起來。「回去吧!再不回去,今天就要加很長很長的班才能答謝老闆娘了。」

在短短幾秒間,亞傑感受到雨零雙手的溫暖。是一雙溫暖又柔軟的手,這雙手怎能有氣力支撐起自己?

雖然亞傑還是關心雨零,但見雨零的眼神開始清澈起來,他相信雨零很快便會回復過來。

送了亞傑回幸福麵包店,雨零這才歸家。她跟據成績,把自己的選校志願再一次調整。她雖然很想做大學生,但以現在這個成績,能做一個大專生已經不錯了。雖然不甘,但她不得不面對現實。而且,她已經迅速的接受了這個現實。這個,可算是多得亞傑短短幾句話的開導吧?

話雖然只得短短幾句,但是,卻讓雨零感到窩心。

雨零又再打開她的筆記簿,揭到新的一頁。這一次,她的「小說」還是只得幾句話。

「To my best friend J,怎麼每次你的話都是這樣令人窩心,我心底裡想的,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,輕易化解了我的鬱結。可是,再這樣下去。我怕,我的心將會不受控制,不知會往哪兒飛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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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成績未如理想的衝擊,對雨零來說,只維持了數天。因為她數天之後,很快就重拾心情再去工作。雖然只是做著無聊的收銀員,但對雨零來說,已經是一個很好的精神寄託。最起碼,不用呆在家中,對著一張不滿意的成績表日想夜想。

雨零後來和幾個同學談過,有一、兩個同學成績也不好,但他們也嘗試把學士的課程放在第一位,看看有沒有機會能取得個學士學位。但是,在梓靜分析過後,雨零還是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。梓靜說得對,無謂強迫自己。

回到幸福麵包店工作,除了老闆、老闆娘和亞傑,其他幾名員工以及一些熟客,他們都很關心雨零。雖然有少部份人或是純粹出於八卦,但是,他們對雨零的支持和鼓勵,真的讓雨零覺得幸福。能夠在這裡工作,真的是一種福份。

其中,亞傑特別關心雨零,給她帶來了其他大學的資料,又給她一些什麼升學指南。明明亞傑自己學歷不高,但是他彷彿經歷過一切,給予雨零很多輔導。雨零知道,亞傑一定是問過不少朋友,參考過不少資料,才能如此的幫助雨零。雨零雖然很感激,她卻不知道可以說什麼。

「雨零,今個星期天我們兩個都不用上班,亞智說他們想去bbq,你有沒有興趣參加?」亞傑趁麵包店沒有什麼顧客時,到收銀處問雨零。

「這個嘛,我還不知道。」雨零笑著說,雖然她星期天其實沒有什麼事可以做,但她不想立刻答應亞傑。

「沒關係吧,你再想一想,遲一點答覆我也可以。」亞傑說完,又回到廚房工作。才回到廚房不久,他又再出來。

「對了,我買了徐若瑄的精選碟,你要聽嗎?」亞傑問。

雨零眨眨眼,說︰「是嗎?我也剛買了。」

上次聽亞傑介紹說過的幾首歌,雨零覺得有趣,在唱片店碰巧見到,就買了回來。

「是這樣嗎?你果然喜歡她吧?」亞傑笑說,其實,他是因為雨零才特意買的。

「咦?喜歡她的不是你嗎?我以為你喜歡她,上次看你談得那麼起勁。」雨零有點不解地說。

「我看你上次還從梓靜那兒借來cd,我以為你喜歡她。」亞傑也是有點愕然。

「沒關係吧?反正是好歌就可以了。」雨零笑笑,這個時候又有客人來了,亞傑朝她點一點頭,重新回到工作崗位。

大家也以為對方喜歡那個歌手,原來不是那樣嗎?那麼,他又為什麼會去買那張cd呢?

雨零發了一會呆,客人叫了她一聲,她才開始點算。

其實雨零覺得最近的自己有點異樣。她的世界一直很小,朋友不多,一隻手已經可以數完了。除了幾個同學之外,她親近的朋友,都是透過亞傑認識的。彷彿,她就只能圍繞亞傑轉。她覺得自己太過依賴亞傑了,她想像不到,假若一天亞傑離開了她的世界,那她的世界會怎麼崩潰。

她傷心的時候,總是要找亞傑安慰她;她失意的時候,總是亞傑給她鼓勵;她快樂的時候,總是和亞傑一起玩樂。她的喜怒哀樂,總是因亞傑而起。尤其是在高考之後,她就覺得,如果不是有亞傑在,她根本不會和任何人聯絡。就算親如梓靜,在不用上學的日子,她們也只見過三次面。她的活動圈子,實在少得太可憐了。連她的母親,也害怕總有一天,她會變成那些隱蔽青年。

但就算雨零走出屋外,她的世界,永遠有亞傑在。亞傑去玩,會帶一起去。亞傑發現有什麼好吃的,又會叫她去嚐。就算偶爾去做一、兩次義工,也是跟著亞傑的姐姐。雨零覺得,再這樣下去太危險了。總有一天,亞傑和她會各走各路。亞傑不會一世在幸福麵包店做師傅,雨零亦不會在麵包店做一生的收銀員。

在各走各路的時候,雨零該怎麼辦?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,甚至敢去想像。

該怎麼辦?是不是應該在這個時候,慢慢的關係拉疏一點,這樣日後大家都好過。畢竟就算是再好的朋友,也不能一生一世一起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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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零並沒有參加亞傑那次的bbq聚會,在之後的遊船河、釣魚、韓燒等等幾個聚會,雨零也沒有參加。在暑假期間,她惟一一次參加的聚會,就只有亞傑姐姐的生日會。

雖然亞傑覺得奇怪,甚至特意打了幾通電話給雨零邀約,但雨零也一直拒絕。其他的幾個朋友也有邀請她,但是她都一律拒絕。雖然大家也覺得奇怪,但是雨零只是說自己沒有空,大家也沒法子。

因為工作的關係,雨零和亞傑時常見面,但是亞傑發現雨零的態度有點奇怪,他一直以為雨零是擔心高考的事情。他相信,到了八月,雨零知道自己能考入哪間大學,她就會變得「正常」,回到有他在的生活圈子當中。

只有雨零自己知道,她一心想把跟亞傑拉遠距離。

最擔心的,就是雨零的母親。本來女兒的朋友一直不多,但最起碼,偶然還是會和幾個朋友一起去玩。但現在,不用上班的日子,就只一個人窩在家裡。其他的同齡女生,都嚷著要和朋友去旅行。但是她說要給錢予雨零,雨零也不肯去旅行。她的雨零再窩在家,總有一天會與世隔絕。

雨零在家裡並沒有閒著,她真的認真開始動手寫她的小說。不經不覺間,已經寫了幾千字。和一開始的進度比較,已經是神速了。雖然她總是寫了又刪,刪了又改。其實真正剩下來的,可能連幾百字也沒有。但最起碼,她也叫做已經在「做點什麼」,而不是只有空想。

「To my best friend J,我想我是時候離開你了。總有一天,你會有你的空間,總有一天,我又會有我的發展。雖然說,我們不是永遠不見面,但若然這樣下去,我會愈來愈捨不得你。沒想到,我的佔有慾是那麼的強。我害怕有天,有人會取代了我的曾幾何時的專屬位置,站在你的旁邊。我害怕,害怕得因為不想看見那個場面,所以寧願讓自己早早退場。」

寫完了這一段,雨零又揭去了新的一頁,又再寫過。

「To my best friend J,為什麼在我吃飯的時候、工作的時候、看電視的時候,無論做什麼事情,你都會浮現在我的腦海當中?為什麼你的事情,總是纏繞著我?我要怎麼做,才能讓我自己回復自我?」

寫了好幾句,雨零還是不滿意。寫了又寫,改了又改,她還是不能延續她的故事。

為什麼,她的故事中,總是充滿著亞傑的影子?

明明,她只是想和他做普通朋友。為什麼,連做朋友,她也害怕會失去?若是朋友的話,就談不上「失去」吧?她在害怕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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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很快的流逝,昨天才在憂慮自己的高考成績不好,今天就已經是大學聯招公佈的日子。雨零一如自己所想,入讀了第一志願的會計副學士,雖然是副學士,但也算是她的首選,她覺得自己算是十分幸運。

反而是成績不錯的梓靜,只能入讀第三志願。雖然她口裡說沒什麼,但雨零就知道,梓靜的心裡不無疙瘩的。不過,這個也是梓靜自己喜歡的科目。雨零相信,開學之後,梓靜很快就會敞開心扉。

最不幸的雨零的隔壁班的同學雯雯,她和雨零的成績差不多,但因為填志願時心頭太高,結果連一個學位也取不到,只能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海外大學的課程。雨零實在慶幸自己當日自量,否則可能落得和雯雯一樣的下場。

放榜當天,第一個致電給雨零的是亞傑。早上,雨零還未開電腦上網查成績時,亞傑已經打電話給她。就好像,放榜的其實是亞傑。雨零笑說,這是「皇帝不及太監急」。當聽到雨零總算還可以升學,亞傑放鬆了一口氣,說要跟雨零慶祝,雨零還是推辭了。

「又不是考入港大,有什麼好慶祝的。」

「畢竟是能夠做一個大專生,也是一件好事啊!」

「不了,我還要和梓靜她們聯絡,遲一點再和你說吧?」

亞傑聽出雨零想趕人的語氣,心想雨零也要和同學聯絡,也就很快道別了。

雨零收線之後,並沒有主動聯絡梓靜,是之後梓靜在msn中告訴她自己的情況。雨零只是不想繼續和亞傑談,她可以聽出,亞傑關心她的語氣,她甚至能夠想像到亞傑的樣子。不過,她實在不知道亞傑對她的關心還能維持多久。亞傑另外還有些朋友是在今年高考的,或許,在關心完她之後,亞傑還要關心很多很多人。亞傑,並不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。

「To my best friend J,我有時想,我寧願你人沒有那麼好,沒有那多好朋友。那麼,我就可以獨佔你多一點。但如果你不是那麼好,那麼你就不再是你了。我的要求,是不是很矛盾,讓你覺得煩厭以及無棱兩可?」

雨零的小說,又再添了新的幾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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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榜之後,雨零還要到大學註冊。因為梓靜和她念的是不同的大學,但她們又要同日註冊,所以梓靜不能陪她。陪她的是亞傑,原本雨零要推辭,但亞傑說難得剛好又是自己的假期,他又沒有什麼機會可以到大學,就當是到大學去參觀。既然亞傑已經這樣說,雨零也不好意思推卻。

當天,亞傑到雨零的家去接她。他們一起搭巴士到大學,沿途卻沒有什麼說話。自從高考之後,他們好像疏遠了很多。他倆的狀況,彷如夏天流汗過後,明明抹乾了汗,但皮膚還是有種黏黏的感覺,令人很不舒服。

先說話的還是亞傑︰「怎麼了,做大專生了,會不會不習慣?」

雨零笑說︰「我還未做又怎會知道?況且也是差不多吧?我只希望我不要像我表哥一樣總是在蹺課。」

「咦?我記得你表哥好像成績不錯的?」雖然沒有和他見過面,但雨零有提過幾次她的表哥,他有少許印象。

「成績是不錯啊!他很聰明,但是差點因為出席率不夠而被趕出校。」想到那個令人頭痛的表哥,雨零不自覺的皺皺眉頭。

「沒那麼誇張吧?」亞傑很想伸手揉揉雨零的眉頭,當然他制止了自己。「對了,你升大學以後,還是繼續做兼職吧?」

「這就要看看我的時間表,我還沒有決定。況且,可能我也會找其他的兼職。」雨零也有想過這問題,她當然是想繼續做兼職賺零用錢,但也想過時間的問題。況且,已經做了大專生,可以找補習一類的工作,人工會比較好。雖然有時她覺得自己這樣想,會對不起老闆娘,但有時候人總要現實一點。

亞傑一聽到雨零有離意,就立刻說︰「不要走吧!」

「我也沒決定,你不用那麼緊張吧?」見到亞傑一臉認真的表情,雨零就覺得好笑。

「我捨不得你!」亞傑忽然大聲的說。

「你怎麼了啦?」雨零感覺到旁人的目光,看得她都在面紅。

亞傑卻沒有理會旁人,一勁兒的說︰「你最近都在躲我吧?我是感覺到你,你知不知道我多麼的害怕,害怕你會離開我的身邊。我知你想讀大學所以我也希望你成功,但我更不想你讀大學,因為我是一個連中五畢業的資格也沒有的人,我怕你以後也會看不起我。」

「亞傑,你怎麼了?你認為我是一個這樣的人嗎?我就憑學歷來交朋友?」被亞傑這樣一說,雨零有點動氣。

「朋友?你以為我只當你朋友嗎?我只當你是朋友的話,我會因為擔心你會結交很多新的男孩子,而硬要陪著你去註冊,好讓那些男的不敢向你埋手?如果我只當你是朋友,我會硬拉著你認識我的所有朋友,讓你成為我生活圈子一部份?如果我只當你是朋友,我會因為你失戀而陪著你傷心嗎?」亞傑愈說愈激動,面也漲紅,這是第一次,雨零看見這樣的亞傑。

說完這番話,亞傑也覺得自己太過激動,再看看四周,才發現巴士上的乘客目光都集中在他們的身上。亞傑立時低頭,雨零也跟著低頭,尷尬得不知該說什麼。

過了一會,他們對面的一個中年男子忽然說︰「小伙子,你是喜歡人家就直接說吧,兜了一個圈子,聽得人家也呆了,喜歡人家就簡單一句好了。」

亞傑抬頭望望那男的,又看看雨零,雨零的臉漲得更紅。

他的意思,是喜歡我嗎?

雨零愈想,就愈覺得難為情。幸好,這個時候他們到站了,兩個人都立刻飛快下車。走的時候,還彷彿聽到別人的嘲笑聲。

雨零飛快的辦好了註冊手續,有很多迎新的書刊、迎新營的報名活動,她都一概飛過,只願快快的離開這裡。她根本聽不進師兄師姐的話,她只看見他們的口在動,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,她只是隨意的點點頭,就轉身離開了。

她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問題,他是喜歡我嗎?

亞傑跟著雨零,也尷尬得不知該怎麼做。只是替雨零拿了一些資料,跟著她四處走走。她們很快就辦好了註冊手續。因為雨零亂闖,亞傑又沒注意,他們不知不覺間,竟然走到了停車場。

「怎麼辦?」到發現自己迷路的時候,雨零終於忍不住要問亞傑。

「那個……」亞傑抬頭四處看看。「那邊寫著出路,我們就往那裡去吧?」

「那是真的出路嗎?」雨零順著亞傑的手望向「出路」的路牌,她卻彷彿見到的不是寫著「出路」這兩個字。

亞傑被雨零逗笑了,說︰「那不是出路會是什麼?」

「那就是我們的出路嗎?」雨零喃喃地說。忽然,她回頭直視亞傑︰「你真的喜歡我嗎?」

因為雨零沒來由的一句,亞傑又再漲紅了臉。「我……剛才不是說得很明顯嗎?」

「你是喜歡我嗎?」雨零用堅定的語氣再問一次。

亞傑呆了好幾秒,才答︰「是的,我喜歡你。」

「為什麼不早點說?你知不知道我多麼的害怕?我就害怕自己這樣下去我會喪失自己,總是在你身邊打轉,因你笑而笑,又因為你對另一個女孩笑而心裡鬧別扭。寧願和你疏遠一點,不用見你對別的人好。」雨零忽然指罵亞傑。

「怎麼啦?我哪有對別人好?我從來都只對你一個人好!」亞傑無奈地說,忽爾伸手把雨零抱入懷。「你知道我有多麼害怕,你上了大學以後,就會看不起我這個小小的麵包師傅。」

雨零用嗚咽的語調說︰「誰敢看不起你?你是全香港最有創意的麵包師傅!」

「謝謝你。」亞傑把雨零深深的抱入懷,不願和她分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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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To my best friend J,你知不知道,其實我從來都不想將你當作我的best friend,因為,我多麼的想你成為我的boy friend。」

這是雨零最後的一篇「小說」。到最後,雨零還是沒有完成她的小說。她揭開她的筆記簿,到最後才發現,由始至終,她寫的只是同一個人,她的「小說」從來只為一個人而寫。

寫滿筆記簿,頁頁皆是你。

後來,雨零才記起,亞傑的英文名字就是Jack。

《完》

《後記》

To my best friend J,我一直很想用這個標題寫一篇小說,想了很多很多年,應該是中六、七那年開始吧?結果到了二零零五年才開始動手,直至二零零七年才完成。

並不如小說的主角是因為什麼人而寫,只是覺得這是一個好的標題,所以想為這一篇小說,沒想到竟花了這麼長的時間。其實這只是一個開始,如果要寫下去,可以再延續。但我想,再寫下去有可能會變成一個悲劇,所以還是就此打住,將暗戀的這個階段抽出來獨立成章,感覺會好一點。

其實,故事的人物在《凝望幸福》中出現過。希望他們真的會得到幸福,也希望所有朋友得到幸福。

完成於2007年1月2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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